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，我翻到了姐姐的卖血单

家庭变故的附件。"
"那不是你的病，是我的病。"
"你是我唯一的家人。"
这句话让许茗茱顿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桌面上的草莓酱碟子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碟子的边缘。
"你知不知道延期意味着什么？你一个人在家半年，没有学上，没有同学，没有收入。你要在这个出租屋里干坐半年。"
"我去打工。"
"我说过了不准你打工。"
"那你就先去住院。"许茗玥的声音突然变硬了，带着一种超出她年龄的坚决，"姐，你血红蛋白五十七。五十七。你在这跟我犟着不去医院，你要是哪天晕在路上怎么办？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？"
许茗茱的手停住了。
"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出路，那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。你要是没了，你给我挣再多学费有什么用？你让我坐在大学教室里天想着姐姐是不是还活着？我念不下去的。"
许茗玥的眼泪又来了，但这次她没擦，就让它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滴在桌上的面包片上。面包表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。
许茗茱看着那个圆点，没有说话。
厨房里的锅还留有余温，散发着一点煎蛋的油香。冰箱又开始嗡嗡地响。窗外传来垃圾车倒退的蜂鸣声，隔壁邻居在阳台上甩拖把的啪啪声。
全世界都在正常运转。
只有这个厨房里的两个人定在了原地。
过了很久，许茗茱开口了。
"我去查。查完如果没事，你就按时去。"
"查完如果有事呢？"
"有事就治。治好了你再走。"
许茗玥的嘴唇抖了一下。她没有说"好"，但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行李箱的拉杆收下去，把箱子推回了客厅角落。
许茗茱看着她的背影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那天上午十点，许茗茱出门去了奶茶店上班。
她走之前在门口换鞋，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很慢，直起身的时候扶了一下墙。许茗玥站在走廊尽头看着，什么都没说。
门关上之后，许茗玥回到姐姐的房间。
铁皮盒子已经被许茗茱收走了。但许茗玥要找的不是那个。她掀开姐姐床边的小柜子，翻出了一本笔记本。封面是纯黑色的，没有任何标记。
她犹豫了两秒，打开了第一页。
是记账本。
每一行写得密麻，字迹不大，但很工整。
一月三号，房租一千二。一月五号，电费六十三。一月七号，茗玥生活费一千五。一月十号，菜钱一百二十。一月十五号，茗玥资料费三百。一月二十号，自己伙食费本月剩余三百八十。
许茗玥一页一页地翻。
每个月的支出里，她的名字出现的次数远超过姐姐自己的。学费、生活费、资料费、校服费、班级活动费、文具费。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金额。
然后是收入栏。
底薪三千五。提成二百至五百。有几个月的收入栏里多了一行：补贴八百。
补贴八百。一个月两次。那就是卖血的钱。
许茗玥翻到最近一页，上个月的。
六月份支出：房租一千二、电费七十八、茗玥学费尾款（贷款月供）一千六百、自己伙食费***。
收入：底薪三千五、提成三百一、补贴一千六。
补贴一千六。那是两次的钱。
许茗玥合上记账本，把它放回原位。她坐在姐姐的床沿上，看着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墙上贴着一张打印的日历，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日期。她凑近了看，那些被圈出来的日子正好是每个月打生活费给她的前一天。
也就是说，姐姐每次去卖血，都是为了凑齐第二天要给她打的生活费。
许茗玥在床沿上坐了很久。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通讯录，找到了那个号码。就是昨天下午回拨过来、她接到的那个。
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本市的一个区。她没有拨出去。
她退出通讯录，打开了**网站。
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：服务员**。
屏幕上弹出一长串结果。火锅店、快餐店、咖啡厅、西餐厅。月薪从三千五到四千**等。有的包吃不包住，有的包住不包吃，有的什么都不包但时薪高。
她把其中三家标了收藏。都是离家步行距离不超过二十分钟的。
收藏完，她又打开了另一个页面，搜索了"延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