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求梧桐

上是保护，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，这是为了防止皇后再对她下手。
“娘娘，您可吓死奴婢了！”翡翠一边给她擦脸一边掉眼泪，“您要是出了什么事，奴婢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沈瑶光握住她的手：“别哭了，我没事。”
“可是您的毒……”
“毒已经解了。”沈瑶光轻描淡写地说，“太医不是说了么，毒性不深，服了解药就没事了。”
翡翠半信半疑，但看沈瑶光脸色确实恢复了红润，也就放下心来。
“娘娘，”珍珠从外面进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奴婢打听到了一个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冷宫里那位……好像知道些什么。”
沈瑶光眼神一凝。
冷宫里关着的是先帝的淑妃——周氏。
这位周淑妃曾经宠冠六宫，先帝甚至为了她差点废后。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周淑妃突然失宠，被打入冷宫，一关就是十五年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对周淑妃只有零星一点印象：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，整天对着墙壁说话。
但沈瑶光不这么认为。
十五年冷宫生涯，还能活着的女人，绝对不简单。
“**，去冷宫。”
冷宫在大梁皇宫的西北角，是整座宫城里最荒凉的地方。
沈瑶光到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冷宫的破败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，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，几只乌鸦停在屋檐上，发出沙哑的叫声。
“娘娘，这里太阴森了，咱们还是回去吧……”翡翠吓得直哆嗦。
沈瑶光没理会，径直推开了冷宫的门。
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**上，正在数着佛珠。
“来了？”老妇人开口，声音沙哑但很平静，“比老身预想的，晚了三天。”
沈瑶光脚步一顿。
“前辈知道我要来？”
周淑妃缓缓睁开眼。
那是一双浑浊但锐利得惊人的眼睛，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琥珀，沉淀着无数往事。
“沈鹤的女儿，长得确实像他。”周淑妃打量着她，“你爹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沈瑶光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有人诬陷他**，现在生死未卜。”
周淑妃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终于动手了。”
“前辈知道是谁动的手？”
“除了赵家，还能有谁？”周淑妃冷笑，“十五年前，他们就是这样对付周家的。现在轮到你们沈家了。”
沈瑶光心头一紧：“十五年前？”
“你想知道赵家为什么能在大梁一手遮天吗？”周淑妃看着她，目光幽深，“因为当今皇帝萧衍，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儿子。”
石破天惊。
沈瑶光瞳孔猛缩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萧衍，”周淑妃一字一顿，“是赵家抱来的野种。”
冷宫外，夜风呼号。
沈瑶光用了整整三秒钟才消化掉这个信息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周淑妃从**下取出一个紫檀木匣，推到沈瑶光面前。
“这是当年接生的稳婆留下的**，还有先帝真正的皇子——三皇子的胎发和玉牒。先帝临终前，曾派人秘密调查过此事，但驾崩得太突然，还没来得及公布真相就被赵家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先帝是怎么死的？”
周淑妃闭上眼睛，手指紧紧攥着佛珠：“病死的。至少在所有人看来，是病死的。”
沈瑶光了然。
暴毙也好，病死也罢，总之先帝死的时候，赵家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。
十四岁的萧衍**，太后垂帘听政，赵家从此权倾朝野。
“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？”沈瑶光问。
“说出来？”周淑妃惨笑，“你以为我没试过吗？先帝驾崩当晚，我拿着证据去找太后，结果还没走出冷宫就被抓了回来。赵无咎打断了我的双腿，割了我的舌头……你看。”
她张开嘴。
沈瑶光倒抽一口冷气。
周淑妃的口中，只剩半截舌头。
“我之所以还能活着，是因为赵家需要我活着。”周淑妃慢慢说道，“我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，先帝临终前最后见的人是我。赵家怕杀了我，先帝的亡魂会找他们算账——多可笑，活人比死人更怕鬼。”
“但您还是活着。”沈瑶光说，“您等到了我。”
周淑妃看着她，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光芒。
“对，我等到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