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难忆法：增一阿含往事录

三藏源流，**教法次第分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三藏源流，**教法次第分明，正要续诵第二经时，迦叶尊者忽然抬手，示意我暂停。"阿难，且慢。"，望向迦叶。他侧过头，看向坐在洞窟左首最前方的优波离尊者——那是一位面容清癯、目光沉静如深潭的老比丘。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手指纤长而稳，像极了他持戒时的姿态。"优波离，"迦叶说，"你且上来。"，随即起身，步履轻稳地走向洞窟中央。他经过我身边时，我能闻到他僧袍上淡淡的檀香味——那是多年在戒坛边熏染的气息。："阿难将诵经藏，但律藏亦不可缺。世尊灭后，我等结集法藏，当分三藏：经、律、论。阿难多闻第一，宜诵经藏；优波离持律第一，宜诵律藏。两位尊者，各司其职，方成完璧。"。优波离尊者已经在洞窟另一侧的石座上坐下，那是一座比我稍低的座——并非位次高下，而是律藏与经藏的诵法不同，他需要更贴近地面，因为戒律要从最平实处说起。"优波离尊者，"我向他合掌，"请先诵律藏，我正可借此片刻，整理经藏次第。"，随即开口。，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，像水渗入干裂的土地，一字一句都落得稳当："如是我闻。一时，佛在毗舍离……"，心中浮起一个念头：三藏，究竟从何而来？世尊在世时，并未亲口说过"我有一藏名为经""我有一藏名为律"——那是弟子们后来归纳的。但世尊确实留下了法脉的骨架。？，记忆的河流逆流而上，停在了那个午后——，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上。我那时刚做侍者不久，还不太懂得"**教法"四个字的全部分量。那日，舍利弗尊者请世尊为僧众开示"法之总纲"，世尊便取了一根竹枝，在沙地上画了三个同心圆。
"诸比丘，"世尊指着最外层的圆，"此谓律。律者，调伏身口意之恶行，为出家在家共持之轨则。身行端正，口业清净，则心易安。律如大地，无地则无物可立。"
他又指着中间的圆："此谓经。经者，贯穿法义，摄持正理。一切世间出世间之道理，皆入经藏。经如江河，从**智海中流出，滋润众生枯槁之心。"
最后，他指着最内层的圆："此谓论。论者，抉择法相，分别义门。将经中深义逐层剖析，令智者得解、疑者得明。论如灯火，照彻经律之幽微处。"
我当时站在世尊身后，看着那三个同心圆在沙地上渐渐被风吹散。我问世尊："世尊，这三者，何者为重？"
世尊回过头看我——他那时还不到六十岁，面容依旧光明如月。他说："阿难，譬如一树，根、干、枝叶，缺一不可。律为根，持戒则根固；经为干，闻法则干立；论为枝，辨义则枝茂。三者相成，一树方成。若偏废其一，佛法便不能久住。"
那是我第一次在脑海中刻下"三藏"的轮廓。
如今，七叶窟中，优波离尊者正在诵律藏的第一章。他的声音平稳极了，仿佛在讲述的不是戒条，而是通往安乐的阶梯。我听着，忽然理解了世尊当年的话——
律为根，经为干，论为枝。
根扎得深，树干才能挺立；树干挺立，枝叶才能繁茂。优波离尊者诵律，是为佛法扎根；我诵经，是为佛法立干。将来，还会有论议的贤圣出，为后世剖析一切深义。
这都是世尊的安排。
他老人家在世时，不仅说法的内容层层递进，连法的结构也早早预留了格局。他不只是一位说法者，更是一位建筑师——在法尚未广泛流布时，就已将整座大厦的蓝图画好了。
优波离尊者诵完一段，停下来饮了一口清水。趁着这个间歇，迦叶尊者转向我："阿难，律藏源流，你已听优波离诵出。现在，关于经藏，你可有要补充的前序？"
我正襟危坐，将方才回忆中世尊画三个同心圆的一幕，缓缓说与五百罗汉听。当我讲完，迦叶尊者微微颔首，舍利弗尊者目露赞许之光。
"善哉，"迦叶说，"律根、经干、论枝——世尊此喻，足以贯穿三藏始终。阿难，你既已明白此理，那你在诵经藏时，便知每部经的位次了？"
"是的，尊者。"我答，"经藏之中，亦有次第。有说人天善法的，有说解脱之道的，有说菩萨大行的。而我今日所诵《增一阿含》，是世尊将一切法义，由一至十一，渐次增数而说。此法最善巧，最利初学，也最能令后世见者知佛法的完整脉络。"
我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每一张沉静的面孔，轻轻补充道："犹记世尊曾言：我之教法，如大海水，一味咸味；又如甘蔗，一节更比一节甘甜。从一法始，渐入深处，终至究竟。增一之妙，正在于此。"
我重新挺直脊背，掌心贴上双膝，气息沉入丹田。
"诸位尊者，优波离尊者既已将律藏之根扎下，我今便在根上，立起经藏之干。请听——"
洞窟中的灯火忽地明亮了几分，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注入这狭小的空间。我明白，那是五百罗汉的专注之力。他们每一位的意念都汇聚在我身上，如百川归海，助我将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法音，一丝一缕地提取出来。
我开口了，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宽厚：
"世尊告诸比丘：我今为汝说三藏法要。汝等谛听，善思念之。所谓经藏，贯穿法义；所谓律藏，调伏身心；所谓论藏，分别诸法。三藏具足，佛法乃得久住世间……"
我诵着诵着，眼前渐渐浮现出那三个同心圆的沙画——虽然风早已吹散，但它们永远刻在我心里。
律为根，经为干，论为枝。
而此刻的七叶窟中，根与干已同时生发。待后世论师出，枝叶自会繁茂。
世尊，您种下的那棵树——
如今，正在我口中，重新生长。
（第五章完）